[長篇] 《寂寞邊緣》（完）

楊情

這算是篇小說嗎？可以說不是，因為主角的自白佔了很重位置。
於是，不喜歡自白式的，我建議不要看了……

事實上，一直也不認為這是愛情小說。
現在，我承認是以愛情小說方法來寫，但最後，還是想表明是言情小說。
更加想點明的是，主角雖然不是我，
可是文章裡也佔據了自己不少「過去」、代表著自己的成長。

這一篇文，見證著我這個人某部分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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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阿紫繪圖）


簡介：

不論初中的他們，還是高中的他們，
一直都徘徊在寂寞裡。

原來，傷痕早種在感情之中，不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每個人都受過傷，
是受過傷，所以寂寞？還是寂寞，讓自己受傷？

不論怎樣，那傷痛回憶永遠不會流逝，永遠都在身邊纏繞著……
還要執著嗎？
執著過往的回憶，不去作出改變，
那只會永遠承受著傷痛。

人總渴望飛翔，渴望能夠擺脫一切，到達自己所希冀的世界…
但，
翼，到哪裡去了？
你也在尋找著自己應該擁有的翅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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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身處中心

第一章　迷茫　　第二章　空洞　　第三章　停留
第四章　分流　　第五章　滲入　　第六章　醞釀
第七章　跌落

第二部：漸次離開

第八章　裂縫　　第九章　信仰　　第十章　激烈
第十一章　迴光　　第十二章　接觸　　第十三章　黃昏

第三部：從遠至近

第十四章　過去　　第十五章　背對　　第十六章　漸入
第十七章　開端　　第十八章　緊貼　　第十九章　緩慢
第二十章　寒冷

第四部：徐徐落下

第二十一章　拉扯　　第二十二章　急降　　第二十三章　平靜
第二十四章　墮落　　第二十五章　衝突　　第二十六章　挽救
第二十七章　落幕　　第二十八章　離散

結局：走在邊緣

第二十九章　解答　　終章　漂流


續集：
《告別信仰年代》

楊情

第一章　迷茫


　　甚麼是愛？

　　這問題我想了很久很久……久遠得，連我在何時聽到這問題也忘了。難道就像周星馳飾演的孫悟空所說：「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對這個女孩說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

　　這真的是最佳的答案嗎？貌似很多人都奉為經典。可是，我卻覺得很膚淺。一萬年、這麼久的時間，誰能擔保自己不會對伴侶感到厭倦而放棄？也許，是因為那所謂的「浪漫」吧……不過在我看來，只是一班可憐人的自我解嘲而已。不能擁有，卻製造一個承諾，讓自己、讓對方知道這分愛的所謂價值……

　　我這樣的解釋是不是很片面？我想是，因為我真的不了解「愛」。於是，我一直跟自己說：愛不代表一切、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事實上，我一直苛索著感情、漫無目的地苛索著，因為我不知道還可以擁有甚麼……

　　「嚴思翔，你知道嗎？你是永遠沒法讓人快樂、讓人依賴。」

　　那女生的聲音一直沒有消失過、依舊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並非我不想忘記，而是那場景以至前因後果，都是我每天避無可避必須面對的。因為不論當時還是現在，我的生活仍以學業為主。

　　踏入千禧年前的十月，我十八歲，過著最後一年的高中生活。

　　上學的路途是遙遠的。

　　從初中到高中，我每天都是步行回校，即使因此遲到也一樣。我嚮往走過寧靜的河邊、寧靜的公園，喜歡沒人騷擾的旅程。事實上我也不太想走路，只是步出家門後自自然然沿著河邊走。由於這城的天氣一直都是很清爽，所以流的汗不多，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嗨。」在學校旁的公園、帶黃的綠葉下，有位女生跟我打招呼。

　　她叫詩瑩，是鄰班的同學，也是我升上高三後交往的女友。她的姓氏我忘了，我想不是李就是陳吧？

　　「我等你很久了。」她撥弄一下瀏海說。

　　「嗯。」我虛應著。

　　「你每天都一個人走的嗎？」

　　「嗯。」

　　「那樣很孤獨吧？」

　　雙腿很自然的沒有踏前。我瞄了一下開朗的詩瑩，才發現她跟以往的女生很不同。不是說樣子，儘管她擁有長而柔順的黑髮，也有雙烏黑靈亮的眼睛，是典型的美人胚子，真正讓我覺得相異的，是她那句話的背後意思……

　　她笑著問：「怎麼了？」她的笑容很美、很安靜。

　　「不……沒甚麼……」我掩飾著，然後繼續回校。

　　這位女生雖然漂亮，可是在學校的名聲不算好，因為傳言說她的男女關係很濫，就是被暗地裡被稱為「婊子」的女生。

　　可是，那又怎樣？她長得漂亮，也沒有甚麼負面性格，就因為她的私人關係而受到批評？而且，若我是女生同樣也是婊子，男女根本沒有分別。像觀賞周星馳的《西遊記》時，誰都會先笑後泣，一模一樣。

　　記得初三時，大家都在孫悟空的感情裡徘徊過。

　　我搖過頭，跟詩瑩在同層分手。回到課室，我逕自的走回座位，跟同學沒有任何交流。

　　上課可說是一種享受，但也可能是一種折磨，分別在於喜歡讀書、考試，還是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我倒沒有所謂，只是對於學校、課堂的某些規例感到厭惡而已。

　　每位老師踏進這小小的課室、面對著眾多的學生，從語文到歷史、經濟到地理，上課方式都只是一個模式、不能讓人思考的模式。我坦承很討厭這樣，可是我不會反抗，因為那會讓更多煩厭的事發生……

　　還好，有午飯時間。我如常地在學校飯堂用餐後，便回到課室裡的坐位，托著腮沉思。

　　「翔，怎麼心不在焉似的？」說話的是短髮、高瘦的男生宋瑋晞，唯一從初中到高中也和我同班的同學，也是唯一我願意一起聊天的人……

　　想起來，瑋晞在班裡很受歡迎，樣子有點像電視劇男主角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是他性格開朗、樂觀，又愛幫人，談吐出色擅於說笑，基本上沒人會討厭他。

　　「沒甚麼，只是整天也在想一些事情。」我笑著回答。

　　他坐在我身旁，搖頭半笑地問：「還在回想當年嗎……？」

　　「在想甚麼事？」一把女聲從我的右邊響起，就是詩瑩。

　　「沒甚麼，只是問問翔語文科的閱讀報告會寫哪本書而已。」瑋晞轉過身說。他總是能夠輕易化解他人的疑問，可能因為他覺得說謊很容易。接著，他問：「妳怎麼過來了？」

　　「只是想找翔聊天而已。」

　　「好了、好了……那我不當電燈泡啦！」瑋晞笑說。

　　瑋晞讓出座位予詩瑩，我並沒有跟她說甚麼；而瑋晞則走到課室另一端的男生圍裡，他總是能融入一切。

　　「不想說話嗎？」詩瑩問。

　　我搖頭，卻不知這動作代表「不想」還是「不是」。

　　「那我下課後再來找你吧！」

　　詩瑩跟瑋晞道別後就帶著輕盈的步伐離開，她的背影讓我覺得自己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人。是甚麼原因讓她如此輕鬆？還是，她本身沒遇過甚麼傷感、煩心的事？

　　或許是當時不了解──我根本沒去了解過詩瑩，儘管我應該知道，有些人願意、也過分地成長。

　　午飯後，大家又回到座位。整整一天的課堂也提不起我的興致，不過很快就下課，下課之後又是另一個世界……

　　每天下課詩瑩也會來陪我聊天──或者該說是她訴說自己的事……我如常的收拾書本離開課室，瑋晞過來拍了我一下：「過了那麼久，別再想了。」

　　我點了點頭，也不知點頭代表甚麼。希望不想就能不想嗎？我想不可以吧……況且，發生了的事，怎麼不去回想也是發生了的回憶，一直存在。

　　在學校操場聽過詩瑩約一小時的心底話，疲累的我並沒有任何意見，就這樣跟她在校門外分手。也許，這樣的關係會很快完結……

　　就在我轉過身後，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天色已暗，不能一下子確認是誰，但我想是瑋晞。於是我向前走了兩步，在微弱的街燈下真的看見瑋晞的樣子。他依然笑容滿面，但該看不到我，反而像跟別人閒談甚歡。那「別人」，是在他身邊的一位女生。

　　差點因疲倦而蓋上的眼晴不自覺的睜開了。

　　一種感覺自他們那裡傳了過來，是熟悉得如珍貴回憶般的切身感。呼吸開始有點急促，我不知道該做些甚麼。我只知道，那確是親切且殘酷的感覺……

　　然後，瑋晞跟女生依偎著結伴離開，留下我依舊站在原地，不懂得如何自處……

　　慢慢，一陣涼風吹來，在完全黑透的夜空下，把所有感覺都帶走了。

　　被風吹過，腦袋好像清晰起來，一切美好卻又痛楚的情感都消失了。可能，不過是疲憊所致。於是，我又像沒有遇上甚麼那樣，帶著疲累的步伐回去屬於我的地方。

楊情

第二章　空洞


　　十月中旬時，在聊天中我問瑋晞：「你是不是交了女友？」

　　「甚麼？」他有點啞然失笑。

　　「只是問問……」

　　「交往也不是甚麼奇怪事吧？」他笑得有點曖昧。

　　我聳聳肩沒再說下去。的確，不再是初三的懵懂時光，一切也不再稀奇……

　　那麼，可以確認那女生就是瑋晞女友了。不過，轉頭又想，為甚麼要知道這些呢？可能那些感覺不過是錯亂之間而來的，而且就算感覺沒錯，她可是瑋晞的女友，我可沒有資格理會。

　　但接下來，我吸了一口氣，推翻了自己：「我想看看她可以嗎？」

　　「你何時變得那麼多管閒事？」瑋晞雙手枕到腦後，裝作一臉厭惡的看著我。

　　「你少理我！」在幾句無聊的互相「問候」之後，瑋晞也答應讓我們認識，不過他表明「不可以把她弄上手」。那是開玩笑的，儘管在玩笑底下，我仍覺得他起碼有兩成認真。

　　經過一整天的課後，詩瑩仍舊來找我。這次我們沒在學校聊天，反而是逛學校旁的商場。

　　我很久沒有逛這商場了，即使它的位置距離學校很近，但總是沒有想到這個地方。當我正在感受這個商場的氣息時，詩瑩劈頭一句就是：「我今早遇到以前的男友。」

　　愕了一下，立刻想起了同學之間的傳言、她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

　　詩瑩沒有面向我，只悄悄的掃著瀏海。對啊，既然是美女，自然有很多追求者，談戀愛十分正常。再想想，詩瑩氣質出眾，能夠跟她搭配的很少吧？於是，這樣的女生大多數也不會有長久的戀情，我想跟濫情沒甚麼關係。

　　只是，這樣平常的事卻使我好像被甚麼擊中了一樣。

　　我想是有一點醋意。

　　「我覺得自己還在掛念他。」她側過頭，笑得有點甜，然後繼續若無其事的說：「是還有感情嗎？我不太理解。」

　　她淡淡地說著這些應該避忌的說話……或者是她看清了我的心意，知道我根本不在乎她，所以才故意這麼說？

　　「分手時我覺得跟他一起很浪費時間，但和他的偶然聯繫，卻令我想起以前的感覺……」她帶點苦笑地說。

　　我把頭仰後，看著漆黑的天花，想了一會才回應：「我想……那些日子不會消失的，不管是開心或是傷心。我肯定妳是愛著、至少曾經愛過吧？」

　　她的苦笑變成開朗的笑。

　　「我不知道。」到我苦笑著：「我只覺得怎麼樣的記憶也是，自以為忘記了，可其實也一直藏於心底，終有一日會記起這些自以為忘了的事。」然後，就因為那丁點兒、沉澱了的記憶而傷心。

　　她在時裝店前停下步：「你怎麼會說這些話？」

　　「嗯？」我不明所以。

　　「你應該是愛理不理的人吧？」她淺笑：「或許是意有所指？」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詩瑩所說的我完全理解，因為那些我應該是跟自己說才對……不得不認同，除了美貌外，她的心思也很出色，所以我更相信她並非濫交的女生，只是過分相信情感而已。難得的是，她沒有為別人的閒話介意。

　　我們在時裝店的紅色長裙前四目交投。我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如果我們是朋友關係會很不錯。」

　　「為甚麼？」

　　「因為……」即使明白詩瑩能夠接受，我卻不敢開口。結果，她撥著頭髮接下去：「因為我們的關係不會長久？」

　　沒有等待我的回應，詩瑩就以她獨有的步伐向前行。我完全猜不透這女生，她並非那些只有樣子、沒有思考的人，反而像看透了一些事情，卻依然樂得在世俗徘徊那樣。我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追隨著她，還是跟她早早分離……

　　坦白的說，我真的不認為跟詩瑩交往是好事。

　　跟詩瑩道別後，又一次走過略帶寒冷的河邊，在沒有目的地搖曳的樹葉下回家。

　　扭過鑰匙，發現大門沒有上鎖，我就知道有人在家。果然，在玄關看到一雙鞋子，我忍著沒喊「我回來了」，卻同樣沒有任何歡迎我的喊叫。

　　我真的懷念以往那句「回來了？盛碗湯給你吧？」。
　　
　　脫下鞋子，我走到廚房前，把灰白長髮紮成髻的媽媽正背對著我。聽到水聲，我想她在洗碗盤前在弄晚餐吧？她始終沒有回頭跟我打招呼，因此我別過頭走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一如以往的被淺藍色所覆蓋，我早已忘了怎麼會這樣佈置，也許因為當年我喜歡藍色。只是，像牆紙、燈罩這些東西，不會由我決定顏色吧？該是父母早已把藍色送給我了。

　　我發現，真的丟下了很多回憶。

　　我連校服也沒脫，就這樣躺在床上，一直沒有移開瞳孔直望天花。由五時到七時，直到聽見門鎖的聲音，才踏出房間。如往常一樣，是爸爸下班回家。他一臉木然的放下公事包、皮鞋仍然裸著雙腳，就這樣坐在餐桌前。及後，母親就把早已弄好的飯菜盛好，放到我們跟前，自己就回到主人房。

　　我跟父親無言的吃著冷冰冰的晚餐，他很快就吃飽，剩下我一人對著飯菜。辛苦地吃得一點不剩，把碗筷放回廚房，客廳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我也自然關燈回到房間。

　　快要睡覺前，電話響了，沒人接聽。我走回客廳，拿起震動著的電話，是瑋晞來電。

　　「翔，睡了嗎？」他的聲音格外開朗。

　　「還沒。」我說：「校服還沒脫。」

　　「幹嗎？剛剛回家？」

　　「沒有，只是沒脫下來而已……」

　　「明天下課後有空嗎？」

　　「怎麼了？」我沒回答。事實上，這問題該由詩瑩回話。

　　他笑問：「不用跟詩瑩一起啊？」果然，瑋晞總是了解我。

　　我沉默。

　　「哈哈，開玩笑而已，別介意。」從聲調中，我能想像瑋晞的開朗表情：「你是不是說，想見見我女友？」

　　「你同意？」

　　「我們是好友嘛！」瑋晞繼續以開朗的聲音說：「或許日後是你當伴郎的了。」

　　瑋晞已想到那麼遠嗎？這倒令我有點錯愕。也許，只有我這種人才不理會將來……

　　他結語說：「她不介意見我的朋友，我想你是最好的……就是讓她了解我的生活。」

　　放下電話後，卻覺得胸口有點漲，不知道是因為瑋晞的開朗，還是突如其來的緊張所致。

　　回到房間，那種淡藍色好像替我緩解了緊張感。我深深吸了口氣，再呼出來時，留意到桌上沒有開封、滿是塵埃的《重慶森林》影碟與，那楨相片。

　　那楨相片。

　　記得初三的時候，好像曾經有過這種感覺……感覺類似，可是人不同了，而且我處事的方法也不同了。總之，就是覺得和身處的地方、身邊的人有很大差距……我閉起雙眼，渴望把心中的一切都沉澱下來。

　　

呀茵=]

那個...楊情姐姐吧~
小茵的書本上寫的不是『瀏海』,
而是『劉海』。
兩個也通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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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主角貌似很酷【點頭
沈默型的男生~

楊情

那個...楊情姐姐吧~
小茵的書本上寫的不是『瀏海』,
而是『劉海』。
兩個也通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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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主角貌似很酷【點頭
沈默型的男生~ ...
呀茵=] 發表於 2010-1-26 23:59

楊情姐姐XDDDDDDDDDDDDDD

瀏海=劉海

月澄靈

在某種意義來說，一萬年其實很短。

真的可以連女朋友的姓氏也忘掉？

＝＝＝＝＝＝＝＝＝

神父姐姐的文，有很多時候總令人傷感。
主角冷漠，寫的那個更是。

（秒殺）

藍色妖姬

你之前說對了大半吧，題材是不對我口味沒錯，不過感覺對了。
話說開首「一萬年」那句實在是太經典了……東張西望，原來程瞳沒有那麼早出現啊？

楊情

在某種意義來說，一萬年其實很短。

真的可以連女朋友的姓氏也忘掉？

＝＝＝＝＝＝＝＝＝

神父姐姐的文，有很多時候總令人傷感。
主角冷漠，寫的那個更是。

（秒殺） ...
月澄靈 發表於 2010-1-27 19:01

不論長或短，有人捱得到一萬年嗎？

只是沒有去記而已，或者一開始根本就沒問

楊情

你之前說對了大半吧，題材是不對我口味沒錯，不過感覺對了。
話說開首「一萬年」那句實在是太經典了……東張西望，原來程瞳沒有那麼早出現啊？
藍色妖姬 發表於 2010-1-27 19:19

妳倒記得程瞳耶

藍色妖姬

妳倒記得程瞳耶
楊情 發表於 2010-1-27 21:47

這名字好記，就跟那個岑洛一樣。